7月初，京南永定河的崖沙燕正带着新生雏鸟试飞、觅食。京雄高速跨河大桥旁的一面崖壁，是北京最大的崖沙燕栖息地。

　　2024年，北京市为保护崖沙燕育雏，曾暂停水务工程并调整方案。两年间，这些小生灵的数量增加了不少。在大兴、丰台、房山三区交界处的永定河右岸滩地，还将为燕子建设三处人工巢区，统称为“崖沙燕鸣”。

　　巢穴数量较往年增加

　　徒步抵达永定河畔时，记者的鞋子已经沾满了细如粉尘的黄沙。河边不远处就是崖沙燕在京最大的一处栖息地，土崖上遍布100多个拳头大小的巢穴，密密麻麻。北京市水务部门在周边围上了警戒护栏，引导市民保持安全距离，保护燕子育雏。

　　阳光炙热。燕子轻盈翻飞，在巢穴和水面之间来来回回，捕虫喂养雏鸟。一只只脑袋圆圆的小家伙，在巢穴里探头盼着爸妈衔虫归来。“今年的崖沙燕明显比从前多。”生态摄影师韩霄林一直关注着这处栖息地，年年都用镜头记录。上个月他去永定河拍照时发现，今年，燕子凿筑的巢穴多了大约20个。

　　崖沙燕是国家“三有”保护动物（有重要生态、科学、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）。“我们管它叫‘土木工程鸟’，因为它们好像总在装修。老辈儿人还管它叫‘土燕子’。”北京黑豹野生动物保护站站长李理说，毛坯房建好之后，崖沙燕要衔来干草、羽毛，一点一点塞进巢穴里，铺成一床柔软舒适的“席梦思”。再往后，就可以找对象、生娃了。

　　跟普通的家燕不同，崖沙燕只栖息在细沙崖壁上，沙质要软硬适中，太软了容易塌陷，太硬了又钻不进去，而且附近必须有水源。永定河畔的这面土崖，恰好位于山峡段和平原段的交界处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，放眼北京的五大流域，适合崖沙燕栖息的地方只有这一处。

　　两年前曾停工护鸟

　　北京永定河畔的崖沙燕，一直牵动人心。这源于2024年那次“教科书式的保护行动”。

　　当年的6月17日，正是崖沙燕育雏关键期，一台钩机忽然开上了土崖。现场的爱鸟人士立即把这一消息发到微信群，还配有钩机的图片。鸟友们立即赶往现场，中国观鸟会会员吴玮就是其中之一。

　　“留给我们的时间很紧迫。”吴玮说，一旦动工，破坏土崖是分分钟的事。他着急地赶到河边，却发现市区园林绿化、水务部门和施工方都来了。上午11时，原定的施工作业暂停。

　　吴玮至今仍记得，那天烈日灼人，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通红生疼，他们站在河边认真讨论着崖沙燕的命运。很快，各方就达成了一致：在筑巢区域，水务部门立即暂停施工，优先开展其他区域作业；周围拉上警戒护栏，保证观鸟者的安全。后来，相关部门又组织专家现场踏勘、专题会商、综合评估，最终决定在永定河治理工程中永久保留土崖。

　　大兴区园林绿化局负责野生动物执法的赵跃介绍，如今，市、区、镇、社会各界，已经形成了崖沙燕保护的四级联动机制。崖沙燕育雏期间，工作人员每天巡视，并加固坡体，进行无干扰施工。

　　尝试为燕子建三处栖息地

　　土崖附近，一片大公园正在建设中。施工工人告诉记者，这一拨崖沙燕离开后就开始施工，岸坡都会种上本土花草。

　　北京日报记者查询发现，6月底，丰台区水务局发布了永定河平原南段（燕化管架桥至京雄高速）生态提升改造工程（一期）的环评报告，在崖沙燕育雏地附近，将沿永定河建设5.5公里生态廊道。

　　生态廊道将在永定河畔，构建滩地、溪流、水潭等疏林湿地生态，名为“林木听音”。河边的积水湾与主河道将实现连通，形成一处处滩地溪流，弯道与水潭处还会布设卵石群，鱼虾或其他水生生物可以在此产卵、隐蔽。廊道中还将栽植千屈菜、水葱、香蒲等水生植物，形成郁郁葱葱的水中森林景观。

　　崖沙燕安家的土崖，布满密密麻麻的巢穴，如果燕子数量持续增长，这面土崖恐怕就不够用了。环评报告显示：在现有的崖沙燕育雏地上游约1-2公里处，将建设高滩岛屿生境“崖沙燕鸣”。它位于河道右岸滩地，包括3处崖沙燕人工巢区，其中两处人工巢区将对岸坡进行削坡处理，总长度130多米；另一处则采取堆筑的方式，总长度约100米。

　　“崖沙燕鸣”不但将为崖沙燕提供新的栖息地选择，同时还将营造安全的监测和市民观鸟场景，为京城增添一处观鸟好去处。